姜云舒冲他摇摇，伸一手指指向溜来的人影，凌空了两下，而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姜云舒暗自可惜，懊悔方才没有未卜先知地往茶里下药。

那人目光炯炯在黑暗中四顾，恨恨：“蠢货！示警的玉钟已响，难他们还有空先熄蜡烛才去战么！快走！”

怀渊：“那次战后，果然再不见修痕迹。”她忽然皱了皱眉，椅过众人面前，伸手推开窗，侧耳向窗外聆听片刻，也不知觉到了什么，语速明显地加快了：“最后有数十修余孽伤重被俘，各门派未有这些人作恶实据，商议之下本废去其修为永世镇压，却被姜氏施展奇异法术放逐，不知生死。当初世人只姜氏心，但此时想来…”

她嘴角泛起一苦笑，突然发现当初的迷惑有多可笑，即便徒并非孤怪癖之人，面对有心人如此的算计，只怕也只能百莫辩。

同伴犹不解其意。

姜云舒目送他与怀渊长老远去，狠狠一咬嘴，将弱之抹去，拂袖熄灭灯火，留一扇窗未关，借着星月之光看向空的院中。

笨重的那人息声极沉，像是随时要背过气去，一屋就栽倒在椅上，伸手在桌上胡摸索茶，刚摸到了茶壶，便掀开盖，仰往嘴里倒去。

窗外原本只有她一人能够听见的响动陡然扩散开来，如同金玉撞击一般、却偏偏又厚重如洪钟的警讯响彻夜空。

那人影看起来颇为笨重，推门时虽然足够小心，却差被门槛绊倒，踉跄了下，连忙张地回。可他的动作古怪，不像是在查看追兵，反倒像是在与后的什么人致歉。

像是要验证她的话，就在外面打斗之声鼎盛之时，客院的木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隙。沈竹尘全瞬间绷起来，随的长剑在月下反一线幽幽清光。

他袖扫过桌面，不经意将烛台带歪，连忙用手扶住，却不防被化的蛟蜡滴到了手上，面骤然一凛：“快走！”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几人对视一，怀渊匆匆：“除去因世人畏惧卫云川而起的第一次之争以外，其余的我都说了，你们自作评判。”

确实古怪，‘修’修行邪法、广列血阵残害无辜平民，古书记载，老幼皆被掏取心肝、妇剖腹取胎一类惨绝人寰之事随可见，引发众怒，正修者以抱朴宗为首，立下长风令，誓言除修、澄清宇内。”

他不再多说，转快步离开。

姜云舒不由得叹了气，心里也大致明白了，曾三番五次浮现于脑海中的血腥场面是怎么回事——说不定便是她前世亲所见，甚至也是她与同伴所背负的污名。

又拦住沈竹尘：“你毒伤未痊愈，留在此地，承明，你看住他。清桓，随我来！”

就听那人斥：“烛蜡未凝，这屋里方才有人！”

隐形人一般的沈竹尘霍然起：“有人袭击！”

她与沈竹尘藏的地方是内间帷帐之后，又有隐匿的灵符，只要来人没有突发奇想地打算来睡一觉，便难以发现他们。可谁知，活动自如的那人靠到桌前，劈手夺下了同伴的茶壶，低声怒：“谨慎些！外面还有追兵！”

沈竹尘方要说话，被她截住，到了隐蔽：“别声，若有兵就拿来，此未必安稳。”

叶清桓看她的隐忧，在她了，笑：“还能陪你好几百年呢。”

姜云舒一怔，下意识看向叶清桓，却又在下一刻生生将黏在他上的目光撕下来：“师叔祖放心！”

沈竹尘看她一，未作异议，剑光隐于鞘中，人如游鱼一般了去。

随着清冷淌的语声，当初匪夷所思之事，如今却全都有了解答。

两人刚定完了计策，院里的人也摸到了屋外。

“刚才有人又如何？”伤员着气，实在不愿动弹“外面动静那般大，他们当是去了。”

她微微沉默了下，再开时却好似带上了一不甚明显的自嘲：“可敌人却十分古怪，虽有丧心病狂几至疯者，却也偶尔会遇到只守不攻的，甚至还有几本未曾传开来的孤本记载，曾见两拨修反目，殊死厮杀，被正捡了便宜…”

姜云舒暗啐一，无声地了个手势，却又与方才的安排略有些不同。

他的同伴这才明白过来，连忙撑住桌面，跌跌撞撞地起。

因为遇袭的缘故，山间四灯火通明，难得有几个黑灯瞎火的地方，那两人逃窜到此地，总算松了气，也不知是要等人接应还是纯粹气力不继，想要歇息一下。

姜云舒不由一乐，觉得这人十分上，比那些不识时务还一门心思非要去逞英雄的蠢货多了，便也无声地跟他比划起来。

她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完。

沈竹尘默不作声地掏两张灵符来，一指尖血，往姜云舒和自己上各贴了一张。灵符沾便消弭了痕迹，沈竹尘睛盯着后面那个刚摸院中的人影，眉微皱，询问地指了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