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君王为了成就大业，不知踏过多少鲜血，踩过多少残骸。

她不敢相信。“王兄，你…”“赫密与月缇，我这两个心腹，就劳烦你将他们葬在一起吧！让他们在黄泉路上，能够结伴同行。”他顿了顿，嘴角噙起自嘲。“至于我，史书若要记载，就写我由于密谋政变失败，四面楚歌，自刎亡吧！”

她微微笑着，临终前，依依不舍地望了不远的师兄一。至今她方才痛悟，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是师兄，她相信他会在黄泉路上等着她，与她同行…

“其实我…并不想统御这个国家。”他沙哑地自白。

无名以单刀对抗双剑，竟不落下风，得赫密与月缇节节败退，两人咬牙，使同归于尽的绝招，无名闪避不及，大上中了一剑，但他也一刀斩落赫密，刀锋一一拉，将对方开膛剖肚。

“为了采荷。”开掷话，眸如冰，声调更犹如寒冬暴雪，冻凝整个天地。“我知是你和赫密她离开我的，尤其是你，那场大火是你心安排的，对吗？”

见师兄死得惨烈，月缇惊呆了，骇然尖叫。她恨极了无名，如疯般地狂扫一阵后，却是越过无名，直真雅。

不错，他是没血没泪、无情无义之人，他的魂魄冷结冻，即便砍得血模糊，也觉不到痛。

他缓缓回首，牵着，却不是在笑。

“小心！”无名惊惧地望着这一幕，訾目裂，心急如焚，一把横刀跟着追去，偏是差了几寸的距离。”真雅——”

一群傻瓜！真是一群傻。

要多少的牺牲，才能铺成一条王者之路？这些人为了主君抛颅、洒血，值得吗？

语落，他将剑锋往前一送，赐月缇死个痛快。

“殿下…”

“为了我的大业，还是为了你的私心？你以为我不晓得你一直暗暗嫉妒采荷吗？”

“王兄，你为何…这么？”真雅迟疑的声嗓在他后扬起。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她圆睁眸，一脸难以置信。“殿下你…为何？”

没人注意到王后死了，人人只想着护住自己的命，盼着能在这场激烈争斗中全而退。

怎能不在乎呢？真雅颦眉，正想追问，开给了答案。

真雅惊骇。”你…这是什么意思？”

开心一拧，不是已经觉不到痛了吗？怎么好似还是有奇特的麻痹呢？他用力咬牙。”你安息吧！”

为何呢？他真的以为，他会觉到极致的痛快，可一也不，一也不…

他恍惚地神半晌，这才旋过，望向战斗正酣的双方人。

他痛楚地嚎叫，以为自己即将失去她了，说时迟，那时快，另一把利剑搭过来，替她挡去了惨死的命运。

开凝立原地，望着她，望着满地尸。

所以，他这意思是…

“一个即将死去的人，哪能得了这许多呢？”他悠然低语。

真雅容苍白，看着兄长不慌不忙地拾起地上一把染血的刀。

他在心里，对着不在边的她吐心声。

“为何要救我？”

他救下真雅后，更毫不犹豫地回剑，斩向自己的心腹属下。

“我…来了，等我。”

“我不要了，真雅。”他淡淡说，面无表情。“这见鬼的王座，就给你吧！”

我应当觉得开心的，你说是吗？可为何我丝毫受不到喜悦？

这是她最后的遗言。

月缇应声而倒，血如注。

真雅与无名同惊愕，疑虑地看他。

无名不敢相信，更不敢相信手相救的人竟是开——

“殿下…”月缇望着他，双眸逐渐失神，失去生气，一颗珠泪碎落。

“我累了。”他喃喃低语。“真的累了。”

“我够冷血吧？”他质问，面容厉如来自地狱的鬼魅。“你们不是一向认为，成王者，该当冷酷无情，而我连追随自己多年的心腹都可以毫不留情地斩杀，如我这般没血没泪的人，很适合成王，不是吗？”

她知，唯有伤害真雅，方能使无名承受无边的痛，为了替师兄报仇，她绝对要杀了这个公主！

他语锋锐利，每一句都如刀，砍在月缇心上，也砍在他自己魂魄上。

***

他没回答，看着真雅与无名相互扶持，为彼此的伤势焦急，他忽地觉眸像生了刺，尖锐地痛着。

就这么短短片刻，月缇便占了先机，她横挥剑刃，看着就要刺伤真雅…

真雅没料到剑锋竟会从后迅雷不及掩耳地追来，她回招架，不免仓皇，左右支绌。无名想护她，偏偏上受了伤，行动迟缓，慢了一步。

他又扯了扯。“史书怎么写我，世人怎么看我，我一都不在乎。”

“确实…是我。”月缇呕一大鲜血。“但我是、为了主上的大业…”

人，你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