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完了叶荣秋，顾修戈又挪到那筐坏枪边上，起袖说：“这么好些枪，这里坏个零件，那里坏个零件，我还就不信拼不一把好枪来？大学生，你最厉害，你帮我看看，这拆东墙补西墙可不可靠。”说着大叫：“刘文！刘文呢！”

“哎！”刘文就跟西游记里的土地公似的，顾修戈一召唤，他立刻就现了。

顾修戈弯下腰没没脸凑到他前，对他竖起手指：“那您就休息休息，看看这些玩意儿。我生平最崇拜的就是大学生，大学生肯定能看个丑寅卯来。”夸完这一通，他就带着黑狗走了。

黑狗和叶荣秋才刚刚学会怎么开枪击，要不是顾修戈是当着他们的面拆的，只怕他们本就不能认前这堆东西是枪支被大卸八块后分来的零件。

黑狗拿起发机组件看了会儿，又放了回去，等顾修戈往下说。

叶荣秋以为顾修戈知答案，是在故意卖，因此故意搭理不搭理的。

顾修戈也没回，要笑不笑地说：“是骡是，拉来溜溜才知。”

叶荣秋很别扭地甩开他的胳膊。

黑狗回看了盯着枪械零件发呆的叶荣秋，低声：“团座，他不是这块料。”

这么些天下来，黑狗已经大概能猜到顾修戈的心思了。顾修戈在乎他手下的每一个兵，他不遗余力地笼络人心，看了一遍名册就能把每一个人的名字叫来，他的日程已经排满了，明年五月打南京，七月打上海，十月就能打回东北去。可是无疑，黑狗和叶荣秋在顾修戈中还是特殊的。顾修戈几乎把大半空闲的时间都用在了盯他们上。也就是说，黑狗和叶荣秋对于顾修戈而言有特殊的利用价值，是那些愿意为顾修戈生死的士兵没有的利用价值。

吃晚饭的时候，孟元又凑过来纠缠黑狗。他说：“黑狗哥，你再给我讲个故事吧！你讲的故事可好听了！”

们只把成品带到了中国，技术却严防死守地捂着。中国的工业又极度落后，这时候除了看着洋人瞪或乖乖掏钱给他们之外，全无别的方法。

顾修戈好像一都看不叶荣秋对他的排斥，很络地凑过去搂住叶荣秋的肩膀：“大学生，我现在真有崇拜你了，念过大学的人就是不一样。你给我详细讲讲，你们学校里都学啥？你和洋人打过？洋人都告诉你啥？”

这些东西顾修戈都不是跟人学来的，而是他自己琢磨来的，代价是废了无数把坏枪。他最后分解发机组件就不会再分了。然后他指着一堆七八糟的零件问黑狗和叶荣秋：“两位读书人，看得名堂吗？”

顾修戈毫不在意，叶荣秋不愿说也没关系，他就对着叶荣秋不停竖大拇指，什么漂亮的恭维话都往那说。顾修戈打仗是好手，可他打仗的本事比其他笼络人心的本事来却只能算平平了。有谁不喜被人夸奖？况且顾修戈对叶荣秋这单纯的家伙摸的很清楚，这人大本事没有，却敢为一气犟死，反倒是顺摸能把他哄得服服帖帖的。叶荣秋再故意板着脸，心里也多少有些飘飘然。

两个小时后，黑狗练完枪，回到大院门。他看见地上刚才被顾修戈拆开的零件还原样摆在那里，而叶荣秋已经回房去了。

顾修戈笑嘻嘻地说：“以前我生过一次大病，拉不屎，那时候我还是胡，山上一群胡，没个懂事的，拼了命的折腾我，往我里药，我的差让他们折腾烂了。后来实在没办法了，他们抓了个赤脚医生回来，那医生说我的病是肚里长了虫，给我开了药，我吃了两贴，立就好了。打那往后，我才知有啥病都是在里，人也好，枪也好，我都恨不得把它肚刨开了钻去研究，看看那里到底长了几条虫，怎么才能把那些臭病给整好。”顿了顿，自嘲地笑：“我第一次拆枪的时候，我直接拿把斧把枪给劈了，我才知里面的玩意儿居然那么复杂那么密，比我那都多几弯。”他凑过去问叶荣秋：“看病了没？”

“是，团座。”刘文转就跑，没一会儿就扛着一箱工来了。

黑狗看着有成竹的顾修戈，简直茫然了。顾修戈永远都是有成竹的样，即使打了败仗，即使收了一车又一车的垃圾，但他从来没有萎靡低沉过。

黑狗

没想到顾修戈什么也没说，因为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他站起来松了松脚，拍拍黑狗：“走吧，让我看看你这两天枪法练得怎么样了。”又转问叶荣秋：“想去训练不？”

顾修戈拿榔钳锯等工，又拿了支德制mP18冲锋枪，这支枪不知坏在了什么地方，从外面看不任何问题，但是装弹以后会卡弹。顾修戈当着黑狗和叶荣秋的面，慢吞吞地作起来，先把弹匣退了来，然后压握把保险，将拉机柄向后拉，扣动扳机，将枪机送回前方，压住卡榫取下了机匣盖；他又向后拉动枪机，把枪机、复簧、复簧导杆和后挡板依次分解。接着，他拿着枪端详了一会儿，又把枪和枪螺帽拆开了。

叶荣秋不吭声。

“家伙事正给我整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