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绝对没有。”

“他在黄克莹的问题上也是…也是这样…”

“因此侬就要开除小姑娘？”

“这你们就不要了。”

“好了好了。刺激也要分分合理不合理。不要讲三千！”周存伯向陈实不屑地挥了挥他那只独臂。

“在…”周存伯放下咖啡杯，为难地看看大然，似乎有说不。

“哎呀，侬今朝怎么那么婆婆妈妈呢？”

“合理？哈哈。太讲合理本就是一不合理。周存伯，看着吧，侬这个人将来死就死在跟人太讲‘合理’这一上。”陈实慷慨激昂起来后，周存伯却不作声了。这是他一贯的法。

“可是…”

“我可以告诉你们这情况的来源，但你们千万不可以再去。”

“在怎么？”大然微笑着问。

“好了好了。嘴上关关门。不要瞎三话四毒染了纯洁少年。”周存伯说。“纯洁少年”者，鲰荛也。因为鲰荛至今还没结婚。甚至还没认真跟异往过。故而他们常在玩笑中称他为“纯洁少年”

“啥胭脂味？侬好像去过似的！”张大然忿忿反驳。

“为拥有几十家厂店、几千万资产的大家族的当家人，假如喜一个女，他完全可以公开提来向她求。可以跟她约会。可以请她吃最好的饭看最好的戏帮她买最贵重的珠宝首饰。哪怕像侬张大然那样，置一房，‘金屋藏’‘秘而不发’也未尝不可…可他…”

最后，周存伯只得把大家拉到西郊“哈同别墅”要了一个背静的茶室。三杯咖啡。一壶白开。才算安定下来。白开是为鲰荛要的。近来一个老中医说他必须有所忌，开了一张单，列了一大串不得的东西。包括咖啡这样带刺激的洋饮料。陈实很不以为然。他告诫年轻的鲰荛，听这“庸医”的话，侬只有死得快。不刺激？不刺激人怎么活？人就是靠刺激活的。空气刺激肺。刺激胃。异刺激生。穷困刺激奋。战争刺激更迭。权势刺激抗争革新。要排除了一切刺激，把人关在一个纯净绵的空间里，没有任何兴奋忧虑困扰痛苦期盼挣扎…那还不等同一摊烂？有意思(伐)？活得下去(伐)？

“侬跟经易门暗中有来往？”

“还用得着去吗？这是完全可以想象的嘛！”陈实哈哈笑。

“也是只亲她鞋不亲她人？”

“可是…”

“侬不代情报来源，我们怎么相信侬讲的是真的呢？”

“要侬啥？他喜亲小姑娘的鞋，让他亲好了。要侬啥？”

陈实提了几个可供晤谈的去，张大然大发孩脾气，报复似的故意全加以否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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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在跟一个叫黄克莹的女在约会吗？”

那天在哈同别墅，周存伯告诉大然陈实鲰荛，他发现谭宗三在背后偷偷地亲黄畹町的鞋。而且不是一般地亲，是在摸，搓，在…

“算了吧。我宁可钞票也不去侬那里。吃不消侬那里的那胭脂味。”陈实故意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皱起鼻说。这几个兄弟虽然从不讥讽大然跟那个房东太太女儿的这同居关系，但也从来没有人提要上他那里看一看客。明显有一既不承认、也不把他那一分生活和他那个房东太太女儿当一回正事的姿态在里面。对此，大然心里多少也是有尴尬相的。平时不好意思说。这时就趁机发邀请。没想当即遭遇陈实迎一击，平时脸蛮厚的大然，这一下居然面上也有挂不住了。

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几乎又是同时叫了起来：“存伯？！”

“我不住宗三，只有这样…”

敲门人果然是周存伯。他当然是有话要说。为了避免电话和其它方面的杂事扰，他一门就提找个安静的去谈。张大然立即附议，并提去他那个“小安乐窝”苏州河边。烟厂后。还备有上好的咖啡和西招待。还可以省下诸位一笔不菲的茶座费。

“老兄，痛痛快快讲吧。既然叫我们来了。就不要犹抱琵琶半遮面了！”

“我讲不。”

“他在啥？侬讲呀。”

“他不是不喜，而是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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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侬怎么会知这详情的？”

“可是啥？”

“侬就这么怕胭脂味？怕胭脂味就不要找女人嘛。哎呀呀。真还没有发现嘛，陈先生原来是从和尚庙里来的。那么正经？不大对吧？恐怕是从尼姑庵里溜来的(伐)？”张大然一步把脸涨红。

“可他不喜用常人的方式和异来往。偏偏喜使用自己的方式来表示他对自己所喜的女的情。侬那么多啥？！”

“这情况是经易门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