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当中，吕夷简或者夏竦都不以容人之量见长，然而郑朗太小，对他们未来的仕途影响不大，也不会产生嫉妒的心理。

“臣民仅是仰慕其人，为之鼓琴一曲，不知为何将臣民下于开封大牢。难是加之罪，何患无辞？”

“臣民前去长亭，是恰巧臣民听闻了范校理一些事迹，幼时如此贫寒家，居然奋发向上，终于人地，臣民心中十分佩服。雎书院后，虽有朝廷赈济，乃家贫苦，求学然昼夜不息，冬月惫甚，以沃面，不给，至以糜粥继之。同学见其怜，于是赠其，过些时日来看，佳肴起霉竟不。同学罪之，长揖说，我已安于划粥割齑生活，忧之餐，后粥齑恐难以下咽。曰，贤哉，回也，一箪，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比起颜回，范校理可逊乎？太后，这样的人，臣民怎能不折服？”

薛奎与王博文几人对视一，心中都很赞许，这少年才学是有了，更难得的是这谦虚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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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娥又问：“既然你安心求学，为何又来京城？”

泰山以喻，宋襄公自不量力，试图称霸中原，自取其辱。名，有德者居之。臣民年幼，学问很浅薄，曾静心学习了两年多时间，然学得越多，越知学问的广大，犹如沧海，臣民侥幸只拾取了其中一粟。若太后召见，天下扬名，登门者络绎不绝，学不足，名已显，那是自取其辱。且登门者多，也无法安心求学，又是好意互访，不能回绝。因此，不报不喜，报之亦不喜。”

气度悠闲的一个推手，将刘娥这个难题化解。

“以气字？”

一旦打上了这个标签，郑朗前程会灰蒙蒙一片。

依然很从容，说：“太后，前几年的事，臣民是错了，在公堂上，臣民也这样回答王府尹的。但不能一味将好胜视为畏途。用在斗殴上，会以勇犯律，用在营商上，会苛剥于民，用在贪恋权势上，会权臣宵，可用在学业上，会学有所成，用在治理地方上，会成为吏，用在政务上，会成为国家栋梁，用在军事上，能替君王保家卫国。若没有这份好胜之心，岂能成否？凡事皆有两面，恰如利，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可惜臣民这几年休心养，好胜心渐淡，也不知是不是事。”

虽然语气很委婉，几人还是担心的看着帘后。老太太激了他一句，小反过来隐隐说老太太不会用人！

仅是一问，虽愠怒，但几位大佬都听了来，老太太怒意不甚。

刘娥不能言。

老太太在这里埋了一个坎，不仅是你打架挟勇赌狠，包括你在京城，以平民百姓份为范仲淹送行，在公堂上不屈，都是在赌狠，更不要说什么天真烂漫。

“是，太后，臣民的字以天真烂漫为意，心中没有这个天真朗之气，字迹上就无法突破。”

郑朗侃侃而谈。

“那么你说范仲淹是对了，哀家错啦！”刘娥本就没有回答郑朗，仅凭你掀起了这么大风狼，关你几天，还算客气的。随着又抛一个尖锐的问题。

老太太，我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就是那样的人，也未必不是好人，只是没有用好人的人。

范仲淹苦，自己青年跟随丈夫漂泊到汴梁城后，也过了一段很苦的生活，丈夫才将自己卖给了先帝。你嘛不说我也不易？

“哀家不这样认为。哀家是收到你写的那首诗，扣中不发，是哀家听说了你一些事，挟勇斗狠，失去了学应有的儒雅之气。”

“此次京，乃是无意。臣民在家中闭门造车两年多时间，字遇到了困境，想来走一走，看看锦锈的河山，开阔心中之气，以气字，以便使字更上一层楼。同时，走一走，也能开阔界。”

刘娥在帘后忽然笑起来，好笑的。几个人在帘后肯定看不到，她又问：“范仲淹自己要求外放，几位相公让他任河中府的判官，以他的资历，也不冤之。你为何前去长亭，为之鼓琴，为之诉屈？”

怕什么，老老赵那个石碑还供奉在太庙，言者无罪。你老太太又能将我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