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依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许多人看到了表象，只看到嘉靖因为汪峰的事而龙颜大怒，可是谁能想到，真正的问题却是在杨廷和的上。

这时候，蒋冕终于忍耐不住，他似乎看来了一端倪，却是站班来，：“微臣万死之罪，还请陛下严惩！”

…

百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从蒋冕的举动里看来了陛下的意思。

总算有了这么个人来认错，虽然语气沉重，可是相比方才的张气氛却总算是让这崇文殿里多了几分人气。

嘉靖的眸掠过了一丝光彩，不过他早有了主意，脸上却是冷笑，将这御笔抛到了一边，手抚安抚，慢悠悠地：“诸卿怎么会有错？有错，那也该是朕，现在朝廷闹这么个笑话，好得很嘛，这岂不是又给朕加了一条罪状？明日的时候，怕是全天下的人都要议论，说朕昏聩，有无珠。”

表面上似乎是诚恳认错，话里话外却还是将嘉靖当成了胡闹的孩。

杨廷和站了来，满朝的大臣才算找到了主心骨，接着是纪来，也是：“微臣万死。”随后又是各尚书、侍郎，上官都虚心认错，大家没有无动于衷的理，过不了多久，这黑压压的一大片人俱都跪倒，纷纷：“请陛下责罚。”

这番话看上去是在赌气，稍一琢磨，却分明是在诛心，无形中的一柄利剑狠狠地扎在诸公们的心上。

若是方才，大家一起装聋作哑，只要保持默契，无论天给什么暗示，大不了当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没看到而已，皇帝喜故玄虚，大家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不知者不罪，就算皇帝拿这个来说事，那也该是法不责众，杨廷和可以轻易地推诿责任。

可是蒋冕站了来请罪，摆一份虚心认错的意思，表面上似乎和他杨廷和没有任何瓜葛，其实暗里却是在打他杨廷和的脸，汪峰这件事，说要怪到吏上却也说的过去，而蒋冕有什么错，他虽然是阁臣，却只是兼着尚书，怎么看，都应该和这件事没有太大关系，可是偏偏，他却来认错了。

只是这时候，杨廷和却是愤怒了，他冷冷地看了蒋冕一，显然对蒋冕的举动很是不满。

蒋冕这无关要的人都来认错，你杨廷和为首辅还好意思傻站着？还好意思装聋作哑？

杨廷和的脸依旧平静，嘉靖走的时候，那眸里的冷光，俱都清晰的被杨廷和看在里，只是他并不以为意，他察觉了，嘉靖这分明是故意的，小皇帝的一举一动和愤怒无关，真正的目的却是拿着这件事大文章，打算借机树立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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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的脸大变，他的目光更加冷起来，杨廷和的话，看上去是诚心悔过的样，一副认罪的姿态，可是这句话却是绵里藏针，别人听不来，嘉靖却是听来了，什么叫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意思还不是朕错的事，你都揽在上？说来说去，都是你没有过错，只不过你是在代朕受过而已。

这样的声势，是在嘉靖登基到现在前所未见的，堂堂首辅居然当场认错，而平时那些只有自己才是德标杆，见谁都要骂上几句的御使言官们，如今也一个个成了霜打的茄，居然一个个认罪。

嘉靖不吭声，依旧敲打着笔。

杨廷和沉痛地：“千错万错，皆错在老臣一人，陛下圣明睿智…”

短暂的愤怒之后，杨廷和不得不着站来，郑重其事的拜倒在地，朝嘉靖：“微臣承蒙陛下不弃，委以首辅，又兼领吏尚书，敦促百官，微臣受陛下洪恩，却一时不察，竟是被这汪峰蒙骗，以至朝廷贻笑大方，吏治不宁，臣有莫大的系，还请陛下责罚。”

敲击的声音已经开始急促起来。

嘉靖冷笑，他冷冷一笑后，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原来这就朕的臣！”随即拂袖而去！

大家依旧跪着，皇帝是走了，可是却没有叫他们平，更没有准许他们，因此谁也不好站起来，只得一个个如丧考妣的跪地等候天的消息。

笃笃…笃笃…

有人尚在观望和犹豫，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