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善恶，俱不在表面。中看到的未必是事实，亲耳听到的，也未必是真相！”临别时，杨老夫曾经这般叮嘱。但是如何透过人们的虚假的笑容，永不会兑现的承诺，观察到重重迷雾后边的真相，杨夫却没有来得及指。

借鉴徐大那天所说的观人之法，李旭的目光从同伴们的脸上一一扫过。他惊讶地发现，每个人在睡觉时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同行的所有人中，没有任何两个人的表情完全一样。坐在自己左首的郝老刀是个卖命混饭吃的汉，所以他睡觉时脸上的表情看上去非常凶悍，里在打着呼噜，右手却握着刀柄，仿佛随时都可能起来，与人拼命。而市侩的王麻的脸上却带着讨好的神，仿佛正在与人谈着一笔生意，唯恐对方半途反悔的样。缩卷在王麻边的杜疤瘌则撇着嘴，好像刚刚跟人起过争执，在火光的照耀下，他脸上的疤痕看起来愈发狰狞。所有人中，徐大脸上的表情最平静，睡姿也最优雅。只见他双盘坐，两手微垂于上，随着细而绵长的呼，上下起伏。显然，他连睡觉的姿势，也是经过专门训练的。

有了事情分散心神，半夜得寒气也不那么难熬了。研究了一会儿众人睡梦中的表情，想了一阵连日来发生的趣事，李旭抱着小狼，迷迷糊糊地了梦乡。

睡梦中，他看见一只狼，在雪地里，孤独地奔跑，奔跑。有一刻，他觉得那就是自己。

谎言说得再像真实，细节也会端倪来。而抓住这些细节，就是抓住真相的关键。这是多日来，李旭领悟到的另一条人生理。他知自己已经不是易县城中那个懵懂少年，他能觉到，自己像怀中的这小狼般，在慢慢地，慢慢地长大…

“九叔可能当过刀客，或者从过军！”李旭在心中得结论，旋即涌起一极其不舒服的觉。他认为自己不应该偷偷探测一个对自己好的人的秘密。但是，连日来，张三叔、杜疤瘌，王麻等人的所作所为，又让他给自己的举动找到了足够的理由。

而不远另一个火堆旁，张三叔呼噜声打得居然如雷鸣般响。

徐大的观人术刚好弥补了这个缺陷。经过训练的他可能从步校尉一杆兵上，把对方的家世推测得八九不离十。李旭认为自己如果平时在细节多留心，就绝对不会在一次被张三叔、杜疤瘌等人表面的情所蒙骗。

“细节背后，隐藏的往往是其生活经历。”李旭突然发现徐大的话非常有理。留心观察熟睡中的孙九，发现九叔的腰刀得位置很特别。队伍中除了几个刀客的兵向来是握在掌心之外，其他人防用的刀通常是或左或右，很随意的一挂。而孙九的佩刀，却半横在左侧腰间，刀柄永远冲着右前方。即便是此刻在熟睡中，如果有人来袭击，他也能飞快地刀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