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一条朋友圈是两天前发的。

程域的照片都不太好看，角度随意，光线也不讲究，但……每一张都很好看。施重重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看得这么仔细。

那少年人特有的好看，那双睛瞳仁又黑又，眉骨突，眉生得很，不修不剪，天然地横在那里。

穿西装尤其有型，肩宽腰窄，领带打得熨熨帖帖。

有一张拍的是书桌上堆成山的练习册，文是“老快写吐了”；

她在最好的年纪把所有的情都投给这个人。

万籁俱寂，房门关闭，台灯的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落下一层薄薄的光。

最重要的是，成人版的程域很温柔。

装帅。

寒假结束的前一天晚上，施重重坐在书桌前检查完了自己的寒假作业。

程域这个寒假几乎没怎么门。

……程域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他竖着眉，鼻梁的影从眉骨下方斜斜切过去，衬得整张脸的廓更加分明。

房间里很安静，台灯的光落在桌面上，昏黄的光静静落在上面。

他妈妈可能是看到施重重都在努力学习，也跟着给程域请了一个全科家教，每天早上九到下午五，他被着在家里补习。

真可笑，她都已经二十七岁了，还在夜里看十八岁的程域的照片。

没什么事，坐在椅上发了一会儿呆，目光落在搁在桌角的手机上，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把手机拿了过来。

完这些事之后她看了一时间，晚上九半。

现在的程域棱角锋利，廓尚浅，而成人版的程域骨架在二十岁之后又撑开了一圈，肩膀比以前宽了不少，五官也彻底长开，少年时期那弧度被下颌线凌厉的拐角取代，眉骨更凸，窝更，鼻梁的线条从眉心一路直地落下来，没有一丝犹豫，整个人看起来锋利又沉稳。

一张程域的自拍，凑近了镜拍的，背景是他房间那面灰蓝的墙。

她真的看过他所有年龄的样，看过他十五岁打球回来满大汗的样，看过他二十二岁穿学士服在草地上拍照的样，看过他二十五岁开视频穿西装在会议室里蹙眉看文件的样，看过他二十七岁蹲在浴缸边帮她试温的样，他每一岁的五官她都无比熟稔。

可成人版的程域再也不会对她发任何脾气。

施重重开那张照片，放大，看了好一会儿。

她把练习册从到尾翻一遍，确认都写完了，才合上本放书包里。

不过现在的程域，还是没有以后的程域好看。

好久没有联系，她需要开始关注程域的动态。

有一张是家教老师背对着镜的背影，了个捂脸的表情；

可她最熟悉的，偏偏是这张十八岁的、皱着眉的、还不知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脸。

还有几张是跟王东明和刘原的合照，看起来是某个周末终于被放来放风，三个人蹲在篮球场边上啃汉堡，真是少年意气。

他甚至会伺候她洗澡、吃饭、换衣服，乃至上厕所。施重重有时候自己都觉得难堪，可程域从来不说什么，只是把她从椅上抱到桶上，等她上完再把她抱回来。

圈，吃东西，买些衣服。

施重重翻着程域的朋友圈，从她拉黑他的九月份开始翻起，程域以前朋友圈发得也很频繁，这几个月却也逐渐变少，寒假的吐槽反而多一些。

十八岁的程域会皱眉，会不耐烦，会因为她多说了两句话就冷淡地走开，对她不理不睬。

她看他的眉、他的鼻梁、他抿着的嘴、他微微蹙起的眉心。

施重重看着照片里这个竖着眉的十八岁少年，久到屏幕自动暗下来，她又伸手了一下让它重新亮起来。

因为很快就要到程域车祸的日。

再也没有任何一丝嫌弃或不耐烦。

施重重打开微信，呼一气，设置界面，把程域从她的屏蔽名单里拉了来，他的朋友圈，开始往下翻。

施重重低盯着照片看很久，拇指轻轻蹭了蹭：程域，这是我最后一次救你。

鼻梁很，从眉心一直到鼻尖，侧脸拍来的线条很利落，嘴微微抿着的时候嘴角会不自觉往下压一，像是不耐烦。

以后此生，我们再无集。

但他又确实是那放在人群里一就能看到的帅，五官完全挑不任何病，足可去参加选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