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立刻礼貌地改为，

“你先说——”

“嗯？”她既捕捉到祁越迅速地瞟了自己一，快速打量了自己的神，也捕捉到对方言语里的转换。

章澈听了竟然捂着嘴咯咯笑起来，祁越见了不解，“笑什么啊。”

“那是！很多男人都是事儿妈！”

她几乎笑声来，逗得祁越也笑了，“我朋友跟我吐槽了两三年了，我们现在朋友圈里公认的一，就是一切问题都是她老板的问题，整个企业的其他地方，都没问题。哪怕算上是我朋友会有偏颇的视角，也是这个结论！”

这就是她们相识以来第一次扮演笨情侣了。

都想问对方想说什么、想怎么样，结果异同声：

“诶，对了，你想不想——”

章澈听得愉快，内心里也谢祁越替自己骂人。

她报以玩笑但诧异的目光。

多事情在技术的加持之下步是快了，生命周期也就变短了，方生方死的。都不说别的行业，就说我们这行。疫情期间，一家开始拯救餐饮，外卖打包用很好的盒，名了——名不见得火，这几年赔本赚吆喝的事情很多地方也没少——立刻有人抄，立刻家家，很快就从行业的先法变成了行业的一般法。又比如说，疫情期间，搞抖音直播，渐渐直播就多了，疫情过去了还在使劲儿直播，也不是说一定不对，但是显然也已经过了大家全去抢下沉市场的时候，下沉市场能挣多少钱啊？一家发庸俗视频，在大堂舞、什么科目三的，结果家家都去，也不在乎自己的大堂合适不合适、品牌什么定位——”

“创业者的格缺会在创业的时候很快爆发。我有个很好的朋友，她在那家公司的老板就是这样。说起来还是技术初创咧，规模也小，年年领着小微的补助。本来一切好好的，老板就是要折腾。一会儿要增加这么小的企业本不需要的理制度，觉得好像一切都是内控的问题，不是他自己的决策问题，一会儿又觉得转不下去了，只是凭觉觉得公司倒了，既不分析现有的资金周转，也不考虑未来的营收怎么扩大，简直是ST还没上呢就要退市——”

这话似甜非甜的，她有不知应该怎么接，何况往下什么去？两个人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喝咖啡，心脏也受不了啊。

“所以我现在觉得，很多事情压构不成所谓‘赛’，大家一窝蜂上的叫烂大街，叫看闹。互联网形成产业之后，从业者自己也好，媒也罢，喜造新名词或者把名词赋予新意涵，这样就显得自己是独创，以为自己是盘古了！然后就有人服膺这个新宗教，其实呢？宗教不宗教异端不异端，本是一幻觉。还不如北欧传统什么五旬节烧型稻草人，至少那个稻草人是真的。商业的逻辑不就是‘需求‘和‘复购’，此外有什么？没有，说有其他都是在自欺欺人。”

祁越一边说，她一边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记忆里有的那些所谓“劲舞”的样，又想象了一下在调七八米、悬挂晶灯的华丽酒店大堂里穿着西装的人舞的样，呃啊……

就此，话题彻底走向吐槽男人，祁越吐槽周围同事，她吐槽那些合伙人，谁也停不下来，互相话，互相打断，互相发“真的真的”“就是就是”之类的赞许，甚至中途抓住服务生为彼此又了一杯别的，只为了治疗渴，完全忘记了周围与时间，只是投地往篝火里增加柴火，没完没了。

“你打算——”

“不然找不到你，目的就太了，自我沉浸。”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不知哪里来的一只大狗，从祁越的背后发一声相当有震慑力的狗叫，让双方的微微有些停滞的话同时被打断，两人都望过去，又一收回视线，如梦初醒地望着彼此。

“笑你的说法。”其实也不知碰到自己的什么笑，就是止不住地觉得好笑，好像祁越这人怎么会不带脑来呢？好吧就算是她自嘲——

“不过说到这——”

两人各自笑笑，章澈问祁越后面有没有安排，祁越说啥事都没有，“今天来本来没有带脑的。”

“哦——我还是很庆幸自己没有带脑的。”

她笑，祁越也笑，前后端起咖啡，还剩一半，幸好天气不冷，咖啡尚温。她单相声听得愉快，先放下咖啡杯时，思维依然活泛，直接问，“男的？”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