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

还魂司大堂的门就是撞不开，她想和还魂司吵架也无用，心急如焚中反应过来，去找东岳！找到东岳理论就是！

她是噩兆，她是怪，她是一切错误的源。

钓星？

没有你，什么都不会有。有了你，一切好的就都成了坏的，向恶劣去发生，向崩坏去演化，向——向天劫去。

“妖！果然是妖！”有人说。

远远地她似乎还听见一两声师的哭喊，他们难带她去受苦了？！

大踏步地向天劫去。

周围有众官，可是个个都没有脸，颅躲在黑暗中，就像东岳肩膀以上都在黑暗里一样，只躯。她知他们没有笑，谁都没有笑，他们都在嫌弃她，虽然没有动，却像是已经远离了她，不断远离，不断后退，整个大殿的面积不断扩张，变成大的，变成空旷的山谷，只把她一个人晾在中间，晾在扭曲的德洼地里。

好像远远地听见师在喊她的名字。有时候人喊另一个人是为了止疼，比如喊妈妈，有时候则是宣不满——她以为师是后者，听着听着不是了，师是在诅咒她。

足狂奔，一阵风似来到东岳殿前，也不等通报直接就冲去。一到堂上，虽然也看见周围一片漆黑、众官连东岳的脸都藏在一片黑暗之中，但本不顾上，对东岳行个礼，连客都没有，自称“罪臣”然后就开始诉说刚才所闻，认为师之下落应当与自己无关，毕竟——

我……

“妖！祸害人间！”

“唐棣。”东岳的声音很冷，比从前还要冷几分。“你既然知自己是‘罪臣’，当日也是心甘情愿从这里走去的，为何还能说这样的话来？”

再一次，极度酸涩的委屈泛起冲破了，她呕起来，吓的周围众人向后退了一步。随着酸腐的气味离开，刺激的气味接踵而至，她看着他们的脸，忽然觉如火烧。

她是噩兆，她是怪，她是一切错误的源，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遇见她，她甚至就不应该托生到唐家去，也许那样唐家少个小女儿也就不会家破人亡，凌霞阁也不会被攻打，师不会死，师傅不会死，后来——

现在连师也没有了。

“狼心狗肺！”

嗡嗡声再度响起，周围所有人都在议论，她试图理解他们说的话语，却只能抓住只言片语，没有一句好话，没有人试图理解，就像当年在长洲镇，所有人围住她，指指，没有任何人伸援手。

众人发惊慌的呼喊，她向下看去，穿越自己的指似乎能看见东岳，还有碧霞，他们站在一起，脸上是过去从未见过的惊恐。

“你已经是半个了”，“竟然还和界的群妖搅合在一起”，所以她就活该，我就活该？

也许天劫是本来可以没有的，有了你，就有了。

你是噩兆，你是怪，你是这一切错误的源。

师撕心裂肺的喊声传来，在东岳不知何时消失、由众官组成的圆形场地上回响，一遍一遍不停地狠狠敲打她的颅她的心。

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来到这世上？那是谁让我来的？是谁让我经历这一切的？难我着一切有一丝一毫是为了我自己，不是为了救人？不是于正当的目的，难我有一丝一毫想伤害他人？！

刚才应该把岩浆吐来的，刚才应该把火焰吐来的。

来越着急的心。

“唐棣！！！！”

“你现在甚至不是个散仙了，你已经是半个了，哪里来的脸，说这样的话来？”

师也在遥远的地方怪罪着她。

越是这样不可自已地想，她躯越是膨胀，反应过来是，自己已经在快速地长，周围的众官迅速地渺小，他们变成草而她变成参天大树，她伸手看见自己的十指上长尖锐的刺，刺尖带着血，正一滴一滴掉下去，落在地上就冒阵阵烟雾，就像是钓星的血。

她环视周围，觉周围的幢幢黑影里似乎有钓星，还有朱厌，有屹巍，还有危落，有暮霜，甚至还有蛇，什么都有，全都是原形样，自己却比他们都大，比他们都要可怕——背后生双翅，飞羽是锋利的钩爪，脸颊生长须，每一都如铁鞭一般；也许还有六只胡排列的睛和一张开就吐烈焰岩浆与恐怖声响的嘴：她到底要成为什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