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三趟扶王紧跟坐在板凳上，伸手给他把脉。

，看咱俩。你别怕，你是来替他伸冤屈的，他不会害你。小玉，你以为是你的两腿自己走来的？才不是呢，是王紧跟的魂儿勾着你来的。他要借你的嘴说话。骗了活人，情有可原，这世道就是你骗我一把，我骗你一把。但要骗了死人，是要遭报应的，这你可要记住了。紧跟现在是借我的嘴说话，我一句也不敢瞎说，知道的就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以后，紧跟就要借你的嘴说话了，知道的你要反映上去，不知道的你要调查，变成知道，才能让王紧跟的灵魂踏踏实实地去丰都城。”

焦小玉紧握着烟斗，心里一阵阵恶心。

半夜十二多，王紧跟捂着肚到了隔。

“那是紧跟自杀前三天的晚上十多钟，我就听隔一声大叫，‘你！！以后再也别来找我！’我听这是紧跟的声音，他这是冲谁发火呢？隔门一响，像是有人来。我悄悄推开门，想看看来的是谁。一个男人了紧跟的屋门，借着月光我一看，原来是厂基建处处长余大金。我心里就纷上闷儿了，大处长找小工人，又是更半夜的，不对啊。余大金的背影还没消失，屋里就传紧跟的哭声，更半夜的，他不敢哭声，便咽，让人听了特伤心。我敲敲门说了一句，‘跟呀’，上我屋来，咱爷俩儿喝两。

“跟呀，我知道你同意了。死了，死了，一死百了，还要那面屁用。你没事了，往后稍稍，别扑着她。找个好人替你说话也不容易。”

蜡烛上的淡蓝色火苗平静下来。

“跟呀，你脸怎么蜡黄蜡黄的，盖上张纸，哭得过了。”

“紧跟第一次偷鸡饲料，我就知道了……”

突然，王紧跟趴在桌了上哭起来。

“握着它，有乎气儿，鬼魂就不敢碰你。”

“苏大爷，我不好受，肚不好受。”

突然，蜡烛一声爆裂，火苗上窜，进几个小火星。

“我……偷了养鸡场的鸡饲料，熬粥……我是个贼呀！”

“他过来了，把他一肚心酸告诉了我。跟呀，我把你的事这就告诉她了。你要是同意，就弄个动静来。要是不愿意，就什么声也别。我自然就什么也不告诉她。”

“讳疾忌医，我怎么给你看病？说呀。”

王紧跟两发呆，半天不说话。

焦小玉的心咯咯剧。鬼魂显灵了？

“你？当贼？送上门的东西你都不要，你有当贼的那两下，还算你息了呢！你别逗我乐了。”

苏三趟把熄灭了的烟斗塞在焦小玉冰凉的手里。

焦小玉被恐怖紧紧地包围，难道活人真能和死人对话？看苏三趟那副认真侧耳倾听的模样，好像这一切都是真的。

“大爷，我不是人，我了坏事，了坏事……我一辈没过坏事，到底还是了坏事……我……当了贼呀……”

“孩，你的脸色不好。”苏三趟冲着棚挥挥手，“跟呀，你们离这孩远，别扑着她。”

焦小玉觉得火苗里动着王紧跟的冤魂。

“跟呀，你是胃火上升，肾水干枯，肝盛脾弱啊！吃了什么不顺的东西？”

苏三趟停了停，从炕上拿起蜡，举到焦小玉的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