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再无人比谢昀更知的死寂。

只是那到底于玩笑一样的契约，并非他的本心，外天海阔，他见识了外面的风景，自然懂得自己的苦心。

那一刻朔月仿佛在发光，如同真正的明月一样，悬天际，照耀山河。

朦胧倦意中，门外忽然传来几声细细的谈，透过重重幔帐传谢昀耳中。

或许他是不希望朔月回来的。

了一会儿功夫才想起来，朔月跟着严文卿去了。

“回陛下，是严大人派人送了信回来，说是天太晚，不便，便将公接到严府休息一晚，明日再早早回来。”

不知在外面玩的怎么样，是不是还想着自己把他赶去的事情。

——仿佛是这夜里最后的声响。

谢昀心中山海一样连绵不绝地叹息。

朔月中亮晶晶的泪光又重新，谢昀烦躁地翻了个，不想承认自己心中糟糟的，有些难过。

谢昀怔了怔，旋即了然，想是朔月回来了。

谢昀少有这样为旁人打细算的时候，却不料朔月丝毫不领情——大抵也是料想到的，毕竟从一开始，朔月便麦芽糖一样黏着自己，恨不能一时一刻也不分离。

中的人，每一个都着肃然沉默的面，闷不声地清扫、服侍、走路，像是工整而死寂的泥塑木雕。

待他一会儿来，便这样与他说吧，谢昀如是想着，心中悄然地松了气。

谢昀沉默片刻：“知了。”

他承认，那一刻他有些心动。

他抬起掌心，回想起那一日十指相扣，朔月目光清澈而笃定，对他说，会与他履行新的契约。

谢昀了气——罢了，反正朔月目前也没什么自立的能力，距离他完全离开的日还有很久。

盛夏时节，夜晚也没有一丝凉意，再柔轻薄的锦被也显得笨重，连枕都这样。

就这样让少年永生永世守候在自己边，直到自己死去，他也会继续替自己看大周的未来。

谢昀没有想到，在多年近乎扭曲偏执的教导下长大的少年，竟然能有这样的思想和勇气。

谢昀微微一顿：“何人？”

离开这吃人的廷，离开这孤独死寂的囚笼，越早越好。

那声音渐渐停了，可半晌却无人走来。谢昀纵是躺着，不由得躺的拘谨了些，可下一刻那声音却停了，倒叫他摸不着脑。

这话题便不与朔月再提了，待他真正长大了，自然会愿意离开的。

他望了望窗外夜，夜已然很很了，朔月还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