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避而不答，月下面庞如仙灵般秀。只是仙灵的话却不怎么动听：“听闻北狄大军往峪州去了，怎么殿下如今才动？”

两人走在最前面，低声的谈传不到后的士兵耳中——毕竟在众人中，他如今还是北狄受到上天赐福的某象征。

朔月不动声地将下压着的丹药咽下。

“这是我制的药，可延缓伤痊愈，看起来像个正常人。”朝将药给他时如是说，“十二个时辰内起效，之后便可恢复如初。”

十二个时辰将过，朔月脸上的伤渐渐有愈合的征兆。他随乌檀立在峪州城外的龙牙坡上，下定决心般转：“殿下。”

冰凉的短箭贴着肌肤，那是临行前朝托给他的三百年的希望。

“殿下英明，这把戏只能瞒过阿岱，岂能瞒过殿下。”朔月拿手背了血，得半张脸都是血，“我向往长生是真心实意，岂料大法师所谓的长生只是骗术，收我为弟只为巩固他的骗术。不得已，我只好自己想办法，不料在这里遇到了殿下。”

旁的朝一白衣，静静望向不远的城池。

为将军，抓住了潜伏在边的细作，自然要将他带去战场叩开周军大门，依照乌檀不信长生的架势，最好还要将他与朝的长生一并拆穿，让阿岱颜面无光、乖乖让位。

名为大法师亲传弟，实则为周人，明面上闭关，实际上趁夜城，如此行径，不是细作是什么？

片刻之后，伤依旧着血，未见痊愈，滴滴答答地黑衣衫，全然不复昔日宴席中七窍血而复生的神明模样。

也就是此刻，乌檀手腕一翻，长刀掠过他的面庞：“听说你得了大法师亲传，如今不死不灭——如今，也让我见识一遍。”

乌檀面变幻，最终冷笑声：“还真被你骗到了——怎么如今不骗了？”

次日夜，阿岱偷袭了峪州驻军。遭到偷袭的周军仓皇逃窜，阿岱领兵在前，立在坡上注视着撤退的周军，志得意满：“城！”

刀顺利地刺透肤。

一路奔袭，夜中的峪州城渐渐映帘。

新添的伤依旧安安静静地淌血，实打实不了假。

现，照乌檀冷的神情：“想不到大法师亲传弟，竟是周军细作。”

时隐时现的月中，乌檀定定地注视着那伤，面透恼怒和凶狠。手起刀落。

——“殿下若不弃，北狄战胜后，我自能破除大法师所谓的长生之法。”

看方向，他们正在往峪州去。乌檀不愿留守王城、将功劳拱手让于阿岱，抓了自己便是去峪州的最好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