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动了杀心。

“怎么，刚刚刀时不是很果决吗，怎么这么快就后悔了？”他瞟一朔月，讥笑，“你不是最遵守契约吗？如今皇位上那位才是皇帝，你方才所为，陛下一定兴。”

就算刀刃不久前才地切开过掌心血，此时此刻，也已经痊愈了。

铁环骨，纠缠血。他咬牙扯下一半，一时间冷汗涔涔，险些支撑不住下去：“那你今日是想再劝一劝他？”

“我还没这么天真。”林遐淡淡笑，“或许陛下没必要非让他死，但我嘛……”

朔月在夜回了。

“公，你这些时日……”在看清朔月模样时，李崇的声音骤然止住。

匕首抵着脖颈，林遐混不在意，只是冷笑一声。

握刀的那只手被猝然抓住。朔月知林遐想看什么，却不想由着他，匕首电光火石间鞘，抵上了他的咽。

朔月低去脚腕上的铁环。

这些都是豢养在林遐门下的死士。林氏权已然至此。

刹那间，私牢自四面八方涌数十人，皆是黑巾覆面，与夜为一，放望去，俱是千里挑一的好手。

照月堂安静如初，整个皇城都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有半分改变。李崇在照月堂中团团转了几日，守夜时陡然瞧见熟悉的影，当下惊喜万分。

朔月知林遐在嘲笑他。

“陛下只想我与谢昀断了情分，可不会愿意让我一直离开他边。”

黑衣上浅浅，脸颊肌肤也溅上了血和泥，在他的记忆中，朔月永远都是净清冽的模样，如何这般狼狈过？

他的皇位动心思，他继续保林氏代代荣华——都是自家人，何必闹得今日这般难看？”林遐长吁短叹，“可惜啊……”

“我岂敢呢。”林遐眸中闪过一冷意，旋即换上恭维的笑容，“公天赋异禀，又是陛下前的红人，我往后仕途还要多仰仗公，岂敢得罪。”

他示意众人都退下，朝着朔月微微一俯，让一条宽敞的路：“公这边请。”

这是一份复杂的情。即使林遐从未尽过父亲的职责，即使谢昀的生并非他本意，他还是会遵循着男人的本能，希望孙满堂、血脉绵长，希望享受世俗的权威，再怎么求仙问、超脱世俗也改不了这份原始冲动。

为着虚无缥缈的契约，伤害自己的人……天底下没有人会这样，但朔月了。为什么呢？

朔月环视一圈，淡淡声：“林大人是想将我一直囚禁在这里？”

握着匕首的手依然很稳。

当然，如果儿要杀他，挑战他的权威，那就另当别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