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女宁贫家妻，不富家妾，光祖虽然位卑官小，可怎么说也是个有有脸的人，许俞淼正妻，难怪她动心了。

只是我不能留下什么把柄，这桩案自是不能说放过就放过的。我沉：“我还要去趟九江，一时也无暇顾及此事，大少，你看这案给应天府可好？届时和孙府尹打声招呼，请他秉公断案就是。”

得到这样的结局，韩霓、韩裳自是悲喜加，不过蒋迟鼓动起如簧之，妹俩很快就转悲为喜。

喜儿犹豫再三，最后说还是自己逍遥自在些，便要了两个女孩。当即银契两清，俞淼眨就成了自由。

我一张张仔细翻看起来，很快就发现了破绽。说来家难得有不违法犯纪的，而其中最多的自然就是和拐卖女婴的犯罪团伙相勾结。

见我拣这三张卖契，李嬷嬷就有慌了神，可还嘴，说要见官。蒋逵正在听蒋迟讲这卖契上究竟有什么破绽，闻言不由踢了李嬷嬷一脚：“见官？这儿都是官！

“孙府尹那边，我去就成。”等蒋迟说这句话来，李嬷嬷才知自己有救了，明白自己是砧板上的，也只好忍气吞声，陪个笑脸来。

“没必要到应天府，四少，你看卖契上说，三个女孩都是吴县人，正好是我的治下，把这女人解到苏州府也合情合理，应天府挑不病来。”

我冷笑两声，又转对李嬷嬷：“韩家妹的赎银是多少，卖契上已经写得明明白白，一千二百两，我不会少你一文钱。不过，你有没有福气享用，可就难说了。”李嬷嬷这才知惹了不能惹的主儿，顿时吓得在地上。

林淮伺候我梳洗，她本就不擅此，又满腹心事，自然是手忙脚。我知她见俞淼和韩家妹有了归属，就动了从良之心。果然，等我上了床，她便怯生生地跪在了床边。

可到办赎手续的时候，她还是假装丢三落四的，藏着心预备日后好翻案不认帐，却没想到这几个人全是行家，事情办得滴不落，她只得收了一千两百两的银票，恹恹而去。

等霓裳舫的李嬷嬷来了，却全然是另外一番景象。蒋迟原本和颜悦，韩家妹也说非蒋迟不嫁，请嬷嬷抬贵手，不料李嬷嬷却错估了形势，先是执意不肯，后又开了十万两银的价码，终于惹恼了一人。

只是几个姑娘家原本都是倚门卖笑的女儿，转间却是份各异，舱里的气氛难免有些尴尬，于是匆匆吃了宵夜，就各回自己的舱里。

虽然有吃亏，但在秦淮河上安两个线人也算略有小得。至于光祖，我并不奢望能买到他的忠诚，但看他对待少林寺，并不是全然不顾香火之情，看来这厮骨里还留着一忠义之心，能让他安心替我卖几年命，这一万两银就值回票价了。

这李嬷嬷大概就是自恃在官府有后台，在卖的契约书上就不够用心，结果了纰漏，有三个女孩的父亲名字虽然各不相同，可签字画押的手印却是一模一样。

“哦，这么说，倒是我害了你？”我冷冷地，走章台近十年，自然少不了碰上这以死相的女，而我却是极讨厌别人来要挟我的，而前这个少女，虽然似乎并没有相之意，但为了断绝她的一痴念，伤她也就伤了。

一来江南富庶，少有人家愿意卖儿卖女。二来贫苦人家也少有绝，人贩从甲地富家偷女婴，再到乙地冒充女孩的父母将女婴低价卖给家，这是盗销一条龙最常见的模式，而官府因为吃了家的好，多是睁一只，闭一只。

“林姑娘，实不相瞒，我边妻妾十数人，侍女无数，实在是无意再置婢纳妾了，只有辜负林姑娘这份心意了。不过，若你真想从良，我倒可以帮你一个良。”

韩霓、韩裳见状，念及养育之情，便苦苦哀求要我们放过李嬷嬷。蒋迟看她俩是真心求情，又哭得梨带雨，惹人心痛，便转睛对我：“别情，你看…”我心，蒋迟你是皇亲国戚，你都不在乎大明律变成一纸空文，我又何必那么在意！

把李嬷嬷留下来，让光祖去了趟霓裳舫，顿饭功夫，他就转回来，手上已经多了十几张卖契。

在竹园，宝亭那么谦冲和煦，在众女面前都自有一威严。

“曾经沧海难为，除却巫山不是云。”林淮怅然：“一旦从良，就要谨守妇。可家得住自己的，不住自己的心，就算嫁给别人，却日思夜想着大人，不仅对不起丈夫，也对不起大人的一片好心。如此，家宁愿去死，也绝不肯嫁人！”

知了两女的底细，我自然有成竹。先是许了万两银，又开了诱人的条件，要么秦楼送两个资质上佳的儿给留香舫，要么留香舫脆加盟秦楼，让喜儿自己挑选。

怎么，是不是你觉得到了应天府，你就能变成良民了？你丫的白日梦吧！孙府尹是有名的清官，他是能包庇你这个犯妇，还是能纵容他属下贪赃枉法？！”